齐建国:“十二五”节能减排进入攻坚阶段

发布日期: 2012-04-19

齐建国:“十二五”节能减排进入攻坚阶段

“十二五”时期,我国仍处于重要战略机遇期。随着工业化、城镇化进程加快和消费结构持续升级,我国能源需求呈刚性增长;受国内资源保障能力和环境容量制约以及全球性能源安全和应对气候变化影响,资源环境约束日趋强化;“十二五”时期节能减排形势仍然十分严峻,任务十分艰巨。中国经济导报记者就2011年国内节能减排的完成情况及如何更好地完成“十二五”节能减排目标的相关问题采访了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循环经济与环境评估预测研究中心主任齐建国。

中国经济导报:2011年全国节能减排并没完成既定目标,不同地区完成情况也各不相同。您认为目前东、中、西部省份节能减排的完成情况有哪些特点和不同,节能减排的完成在全国呈现出什么不同特点?

齐建国:2011年节能减排任务不能完成是在意料之中的。到2009年末,我国单位GDP能耗较2005年仅下降15.61%。为了完成“十一五”规划目标,2010年单位GDP能耗要比2005年下降20%,2011年下降的幅度必须要比2009年再下降5.2%,但2010年上半年单位GDP能耗不仅比2009年没有下降,反而上升。因此,到2010年下半年,各地方政府为了完成目标,纷纷对高能耗企业采取拉闸限电等强制措施,以降低能源消耗强度。即便如此,到2010年末,单位GDP能耗也仍然只比2005年降低19.06%,没有达到20%的目标。进入2011年,由于市场的需求拉动,各地高耗能企业重新进入快速增长轨道,单位GDP能耗出现反弹,污染物排放降低速度放慢甚至短暂上升是很正常的。

从地域范围看,各省市产业结构不同,节能减排效果也各不相同。西部地区的经济增长仍然没有摆脱高度依赖资源开采和加工产业发展的局面,无论是单位GDP能耗,还是污染排放总量,都存在一定刚性,技术节能减排的潜力较大,但结构节能减排的潜力较小,甚至由于重化工产业发展快于其他产业,结构节能减排的贡献是负的。随着西部大开发和中部崛起等国家战略的实施,西部和中部基于能源和资源消耗的产业增长较快,它们占经济总量的比重在上升,自然会使全国的节能减排压力增大。东部地区虽然技术水平普遍高于中西部地区,但东部沿海地区也存在产业结构重型化的问题。虽然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正在向中西部地区转移,但重化工业在规模化的趋势下,有向东部沿海地区规模化集聚的趋势。因此,东部地区节能减排的结构性压力并没有明显的下降,这是一种经济规律使然,也是必然。

中国经济导报:减少污染排放未达目标是节能减排未完成目标的重要原因。有害气体减排指标中有两个是在“十二五”规划中新提出来的,“十二五”减排目标氨氮等气体减排完成情况分别怎样?未完成的原因有哪些?尤其是氮氧化物这个指标的基础工作比较薄弱,您认为应该要采取哪些措施?

齐建国:污染减排目标既有产业结构调整困难的原因,也有技术投入不足的原因,还有制度和法律执行不利的原因。“十一五”期间污染减排目标超额完成,主要原因是政府采取了一系列经济政策措施。例如,电力行业是二氧化硫排放的主要大户之一,“十一五”前两年二氧化硫减排效果不明显,但后来实施了脱硫电价,使得电厂脱硫不会降低企业利润,大大激发了火力发电企业的脱硫积极性,再加上淘汰大量技术落后的小发电厂,二氧化硫排放总量快速下降。COD排放总量超额完成任务也与国家大力支持建设污水处理厂、关停并转污水排放严重的小企业有直接关系。但是,电力行业减少二氧化硫排放的潜力日益降低,继续降低排放总量,需要二氧化硫排放大户冶金行业实施脱硫措施。但冶金行业脱硫在技术上比电力行业困难得多,而国家并没有出台像电力行业那样强制脱硫的价格政策和法规,仅仅在烧结方面提出了相应的产业技术政策,因此,继续降低二氧化硫排放总量的难度日益加大。

“十二五”国家又提出了氮氧化物、氨氮和温室气体排放等新的约束性指标。2011年这几个指标完成情况并不理想,特别是氮氧化物指标完成最差。氮氧化物排放的主要行业依然是电力、冶金等高耗能产业。首先,针对脱硝(减少氮氧化物排放)的经济政策尚没有出台,企业仍然处在观望阶段;其次,脱硝的技术没有脱硫技术成熟,企业需要增加大量成本。

要完成“十二五”所有减排指标,国家尚需制定和出台一系列经济政策和强制性法规。例如,降低氮氧化物排放总量需要像脱硫一样,对电力和冶金企业实施严厉的强制政策和优惠的经济鼓励政策,加大对脱硝技术的研究开发和推广扩散。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随着管理节能减排的潜力不断下降,未来节能减排,特别是氮氧化物减排、温室气体减排,都需要加大新技术研究与开发投入,需要国家实施优惠政策激励,这将会增加物价上升的压力。

中国经济导报:在“十一五”期间,许多省份为完成节能减排指标竭尽全力,其中广东省淘汰落后产能明显已有透支的倾向。那么,在“十二五”期间,节能减排空间狭窄,压力过大的情况下,我们该如何去应对?

齐建国:淘汰落后产能是需要付出成本的。不仅会造成很多失业下岗问题,还会使过去投入的大量资本在没有结束技术寿命和经济寿命时提前退出生产领域,形成经济的成本,增加通货膨胀和金融风险的压力。世界上没有很多的“免费午餐”,随着经济发展和社会大众对环境质量要求的提高,我们必须为获得良好的生态环境和资源可持续供给支付成本。为了在经济增长的同时减少污染排放,降低能源消耗强度,保障能源供给安全,我们必须从多角度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

第一,必须提高全民的环境意识,转变观念,把环境保护与促进经济增长和创造财富同等对待。每一个人都要提高对环境保护支付成本的认识,接受因环境保护和节约能源而带来的物价上升现实。

第二,国家对企业征收环境使用税,提高企业排放污染的成本代价,用经济手段迫使企业减少污染物排放。同时政府要加大环境保护和污染治理的投入,对企业治理污染实施优惠的税收政策和财政补贴。但这都会增加生产的社会成本,推动价格上升。

第三,加速循环经济发展,在保障环境和消费安全的情况下强化资源和废弃物的高效循环利用,减少废气物产生和排放,减低企业生产对资源消耗的依赖强度,降低环境保护和节能减排的成本。但需要特别指出,资源循环利用不能以二次污染和降低消费安全为代价,坚决杜绝“地沟油”之类的“假循环经济”行为。

第四,加大技术创新速度,利用最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环境保护技术,不断提高资源利用效率,最大限度地实现技术节能减排,消除技术应用的环境负外部性,减少污染物产生排放。

中国经济导报:针对去年氮氧化物控制任务没完成的问题,周生贤分析是因为节能减排4个约束性指标都是根据GDP的排放强度来确定的,尤其是根据工业的排放强度。那么,北京今年完成了氮氧化物的控制指标,您觉得其中有哪些经验是值得借鉴的?

齐建国:北京的氮氧化物排放总量下降,是因为北京已经完成了工业化,进入了后工业化阶段,工业占经济总量的比例快速下降到18%以下,一些高能耗高污染的工业被转移到了外省市。例如,首钢和焦化厂等高氮氧化物、高二氧化硫排放的产业都转移到了河北省。当然,北京作为近14亿人口的首都,是全国的首善之区,京畿重地,环境保护标准较高,环保法律法规能够得到较好地贯彻执行,环境保护投入力度大,这是对其他省市有所启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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